2014年12月17日 星期三

我的軍旅生活(三)

「永遠忠誠,不怕苦、不怕難、不怕死」陸戰隊的精神。西元1971/11/18我被徵召入伍,到了龍泉訓練中心,三個月的訓練中心生活,ㄧ個口令ㄧ個動作,同儕們叫苦的、喊累的真是不少。對我而言却認為沒有想象般的艱難,反正訓練嘛!聽命行事,只覺得上政治課時,有些如愛民十大紀律的要求,有點莫名其妙!
  三個月,很快結訓了,結訓前士官學校曾到訓練中心招生,我被陸戰隊士官學校,通訊隊報務班錄取了,休完四天結訓假,到左營陸戰隊士官學校,接受另一階段的訓練,每天除了晨操、生活規矩的基本訓練,注重是學科,通訊器材的運用與收發電報,還有每星期,一天的莒光日政治教育。隊上黃姓輔導官,曾提醒隊員應加入國民黨,三個星期後同學們都參加了,只有我一個沒有報名,單純的我看過王尚義的荒野流泉,也看過李宗吾的厚黑學,對黨派沒什麼好感,不是很積極,一天晚點名後,恰好輪到我值衛兵,輔導官他老人家,陪我站了約半小時衛兵後,他說從他當通訊隊的輔導官,還沒有不加入國民黨的,認為我不給面子,把他氣走了,我也不以為然的在生活週記上這麼寫了「一個成功的團體,應該是想加入的人員,向它提出申請,經審核許可後才能加入,不是以權勢威逼小兵要給面子,這種行為實在不可取,也顯現這是個濫竽充數的團體,我不相信進入這個團體能有什麼榮譽感」其實我真正還有一個難以啓齒的原因,每個月都得負擔一筆額外的黨費,一個月240元軍饗,三個月放一次假,我可得每分錢都用在刀口上啊!再說我只想好好當完兵,幹嘛入黨!
   這下可好徹底把輔導官給得罪了,士官學校對士兵最重的處罰是禁假,每星期只要內務不整超過0.6分的記點,禮拜天就要被禁足,接連幾個星期我都超過記點,牙膏沒擺定位、臉盆歪了、毯子菱角不明、、、總有讓我禁足的理由,連續幾個星期後,隔床李姓同學、我最要好的朋友,他未入伍前就是國民黨的小組長,他說我怎的那麼沒榮譽心。一再的被禁足,我告訴他我生活很嚴謹,記憶也不錯,我懷疑內務是被破壞的,他不以為然,我說不然以後我們對調,我們不說,我整理你的、你來整理我的,經兩個禮拜後,我還是被禁假,他終於也認為我被整了,我才告訴他每星期莒光日最後兩節課,你沒發現班長都叫我去掃地, 還有專題演講老是抽到我的簽,其實我也習慣不放假了,沒放假最多也是目送同學走出校門時,每星期有兩三個不同的同學陪著我,發一二十分鐘拔隊前花莆的雜草,然後到中山室欣賞電視長片,有伴的話還可以下兩盤棋。
沒放假午餐不愁沒得吃,真放我假我還不知道要到那去!就這樣三個月的前半個學期我只放一天假,還是教育長給的榮譽假換來抵消禁假的,出了營區真不知要到那去,只得到左營中山堂看一場,不想看的早場電影,午餐草草的吃了碗陽春麵加顆滷蛋,漫無目的的正想走回營區,在往春秋閣叉路上,巧遇李同學,邀著一起去到春秋閣,這可是我生平第一次到這來看烏龜,和那已記不太清楚叫什麼的古城門。然後兩個同鄉的窮小子,斜望著風景如畫的半屏山,漫步走回營區吃晚餐!歸途中我問李同學,放假都怎麼打發時間,他告訴我到冰果室叫杯冰飲、看報紙、小說報、中山堂看電影,也沒去處。 幸好期中假沒受到影響,下半期也不再用禁足做為懲處,我却變成習慣登記留下來吃中餐的常客!
   士官學校的第二學期,除了收發電報,有較多的通訊器材實習,背誦通訊密語,課程變的活潑多了,術科收發報準確性的測驗成為主軸,這對我來說好像挺適宜。只是過ㄧ個多月後,女朋友來函成爲我無法去處理的煩腦,毫無心裏準備給了的驚喜,她懷孕了
   身在軍中,只有急用書信給予關懷,讓他自己能安心的把孩子生下來。另一方面寫信給媽媽,要媽把未當兵前,每個月交給媽存放的薪水,曾說過做為我將來娶老婆的聘金,先送點過去讓她能安頓下來,焉知媽回信二哥害重病,已發光所有的積蓄。這下可好!女友家裏負擔沉重,弟妹眾多又得付房租,只靠給人洗衣幫傭的未來岳母,這時也搶先生下一個小舅仔,只得要求媽媽先向親戚鄰居去借點錢,先把我親事給訂了,這事對媽來說比登天還難,在二哥醫病時,媽四處借貸的錢還沒還清,當時媽只能弄到2000元,和著我的書信一卷,就把我的結婚登記給搞定了。
     難挨的日子總是也得過,ㄧ個多月後士官隊結訓,放了假飛快的衝到岳家,才知道老婆為我生下了ㄧ個女兒,還正坐著月子,好強的老婆連產房的費用,借來的都瞞著我,其實真告訴我,也無能為力,憑添煩惱而已,四天期末假,幫媽幹了三天田活,央求媽在我當兵時,要儘力幫我照顧好她倆母女。回營報到前再到岳家,看老婆和女兒,身上實在真的沒錢,扣除回營報到所需車資,只能買半打米酒,這就是當時,我唯一能給替我生下女兒的她!事後聽說她還是,拿酒去換了奶粉,喂飽女兒。
    第二天部隊分發,我被分發到第一師通信營營部排,同批分發共五名,由師指揮所電台台長,領著我們先了解電台環境,回到連上整理內務後,小歇一會兒熄燈就寢,隔天電台台長,領著三位同學到電台實習,另林姓同學調到有線電連,我被留下來,和沒受專長訓練的同袍,值大衛兵、作車堡,受基本教練,每天三班衛兵這樣過了半個月,一天部隊休假,我輪到上午10~12衛兵,本來12點該下衛兵,接我衛兵ㄧ邱姓班兵,到下午ㄧ點半才要來給我替換,這幾乎是我連他的衛兵班也站完,肚子可真餓扁,心情爛透了,不免說他ㄧ句,那知這傢伙不僅對他的遲到沒有道歉,還用手背在我胸口甩了兩下說:「新兵!卡忍耐點」這可是惹火了我啦!ㄧ個側踢把他踢得跪地不起,正要補他ㄧ記槍托,值星斑長高喊,別打啦!打死他可要判軍法的,及時加以制止。
  當晚收假,營長馬上召見,我是新進人員,不知班長怎麼給營長報告的,營長要我當面向邱道歉,被我拒絕,理由是我願意接受,任何營長對我的懲罰,但,應道歉的是他,將事件原委據實報告營長,並強調值星班長可以見證。同時表達個人看法第一、國家授我級職上兵儲備士官,以下犯上的是他。第二、如果老兵欺侮新兵是部隊的潛規則,,我雖然比他晚下部隊,却是早他兩個梯次,那是他弄錯了!應向我道歉,並在下一班衛兵時,提早ㄧ個小時補回我為他站的時間,我不會借故欺侮別人,誰也別欺侮我,經我麼ㄧ說,營長裁示請我回連上,留下連長當然我就不知交代什麼、聽過去曾被邱員欺侮的班兵說,班長和邱員好像被連長訓了一噸!這事過後班長表面上對我很客氣,但說起話來總是有點酸酸的,再過了約一週吧!營週會時營長宣布,偵察隊要開訓,是否有人願意接受挑戰,我當場就報了名,第二天邀了林同學,ㄧ起接受偵察隊受訓!剛下部隊還不到ㄧ個月,我們兩個只適合在訓練單位生存的小子,又要邁向新的體驗。
通信營營長,對我們兩位將要接受訓練的小兵,還蠻禮遇的,派了營長的座車,送我們到林園中芸。集訓隊門前下了車,人事官辦理交接的同時,只見迎接我門倆的一位助教,指著隊門前用竹竿搭成牌樓,寫著的ㄧ付對聯「無限度的忍耐,絕對性的服從」隨即下達命令,匍匐前進、青蛙跳、前滾翻、交互蹲跳⋯⋯等,搞了約半個小時的震撼教育。然後分發營帳、竹床、彈藥箱 ,倆人合力先搭好此後六個月的住處。帶過來的物品只留下盥洗用具全放入儲物間,發了兩條黃色的短內褲,拿著臉盆開始加入訓練營的整理,ㄧ個星期後正式開訓。
參加受訓的成員,近500名年紀都在23歲以下,我發現我在士官學校受訓時,的中尉彭區隊長也來了,這兒訓練沒有階級之分,只有靠實力和團隊合作,各艇隊友有掉隊者都要想辦法,用拉、衭,扛、背、、、護送到達任務完成。每個星期有掉隊三次者都會被淘汰,淘汰的在每回部隊外出訓練回營區,需全身塗滿爛泥巴,偽裝成小丑,或拿著臉盆當獅頭,蚊帳當獅身,高喊「狗熊歡迎英雄回來了」來迎接外出訓練回來的部隊,然後遣送回各原分發的單位,前一個月注重體能訓練,就已刷掉約1/3接著游泳跟不上的、跑步跟不上或受傷、耐力不夠相繼被退訓,一直到參加克難週考驗時,應該剩下六成左右人員。
    1972/12/24當時寒冷來襲,氣溫不到10度,刺骨的寒風吹襲著沙灘,才剛入睡好夢正甜的受訓士官兵們,在來至營區的四面八方,有如摧命般的哨子聲和ㄧ句尖銳的「集合」命令下,在集合場集結完畢。海軍陸戰隊偵搜大隊第十七期教官王凱南中尉登上講台,「各位學員,今天聖誕夜,教官將送給你們一份聖誕禮物,希望這個禮物你們會喜歡,克難週開始!」就這麼簡短的幾句話,噗!噗!兩聲,兩名學員應聲倒地。
六天六夜,就在林園、鳳山、左營、小港清水岩,鳳鼻頭、、、山裏跑、水中游、頭頂橡皮艇、操舟,蛙人操、游泳、長跑、滾翻、膽識訓練不斷的反覆做著,每天能捎有休息的時間,就唯有四餐的ㄧ小時,幾經折騰用餐後的十幾分鐘,還得找時間解大號!集合時各艇人員在甘蔗田裏找艇員,發現艇員坐在自己的大號上睡著了,那是很正常的事,記得經過三個夜晚後,我正頭頂著橡皮艇邊跑步時,失去意識,不知經過多久,還是頭頂著醒過來,我很担心會不會有被送上車子的記錄啊!那可是要被退訓的呀!問了隊員「現在到底是早上還是下午?」隊員回我「自己不會看太陽」天呀!我早已分不清東西南北,那能判別朝陽還是夕陽,害我担心到吃午飯。鑽過大林莆的臭水溝,當晚又到大貝湖的火葬場膽識訓練,當天早餐後,也不知在那個營區,障礙超越時,不小心黃短褲被刮破屁股見光了,只聽教官說:「你那條褲子也該換了」這時莫名其妙的我,心裏竟然只想到要找條褲子來換,已不會判別又不在營區要到那去拿嘛!接著那個下午到了海邊做著蛙人操,然後下水全身打濕,反覆的做了幾十次直到其中有四、五位人員受不了,宣布放棄願意接受退訓為止。接著當晚從林園經小港到左營又到鳳山,經鳳山時剛好攤販趕早集,只見一賣豆腐小販,推豆腐經過煞那之間,豆腐被搶得精光。也許是天氣太冷,比估計時間早一個多小時,跑完六十多公里路程,到清水岩陸戰二師師部集結。吃過早餐集合點名後,跑回營區林園中芸漁港海邊,已鋪好了三公里長的咕老石碎塊,稱之為天堂路,這段路不再以艇為單位,各跑各的需通過有如少林18銅人陣,守關的助教守著。搶背、前滾翻、匍匐前進、側滾、四點著地、、、用盡各種方法,對你施以考驗,那知到了接近終點,守關的助教見我並沒太大的傷口,令我勾頭、翹腳,將我雙腳往前拉,直到背部傷痕纍纍,終於通過天堂路,細數通過人數我可在十名之內。背部傷口以碘酒做了簡單處理,再到海裏泡泡海水,捎為洗淨身子,不禁喜極而泣的滴下英雄淚!
   放完期中假,進入下半期訓練,除正常的游泳、跑步蛙人操外,搏舉、摔角、擒拿等術科,地圖判讀與方位維持,有趣的野外求生,期末海上的萬米游泳測驗,終於結訓。   四天期末假,回到桃園先趕去看了老婆,才知又給我添了一個兒子,休假歸隊,師部體育官,將我挑選為國軍五項戰技全能運動選手,ㄧ個月後因偵搜營電台出缺,快速調回担任報務員,正式調入偵搜部隊,同時升任下士官,薪水及加給由280元調至760元,沒幾個月後部隊調薪又增加到1260元,這可給了我很大的助益。每個月可存1000左右,可以在退伍後有點小生意的本錢,然而事以願違,退伍前兩個月我生病了,高燒了兩三天,想睡又睡不著,眼球變成黃顏色,全身癱軟很不舒服。幸虧常到電台陪我下棋的醫官,蔡國元醫師,見我精神不好,眼球發黃,對我做了初步的診斷,又發現全身發燙,陪我到醫院連就醫,量起體溫見溫度計竟然超表,(當時溫度計最高可量到41度)即刻施於點滴注射,送往海軍總醫院,判定為急性肝炎,住了ㄧ個多月的醫院,看盡了人的生、死無常。兩大間二十餘床病床,幾乎天天都有,拉起布幔送出去的弟兄,有三天前還ㄧ起下棋,早上還有說有笑的,莫名其妙的就走到人生的盡頭,誰都不曉得那天,躺在床上拉起布幔的人,會不會輪到自己。住院ㄧ個多月,有些針劑需自行前往醫生指定藥房購買,發光了我近萬元的積蓄,幸好先前存下些錢,按醫師指示配合治療,命算撿回來了,是少數肝病患者,能走出醫院者,ㄧ個月後,1974年我終於服完兵役退伍了,

2014年12月16日 星期二

倉促的面對現實的生活(四)

      帶著軍中節約下來的1800元回到家,鄉下土造房子早已倒塌,媽搬到大園與哥哥們同住,只能用夾板在媽媽臥房旁,簡單的隔了間三坪大的房間,以角鋼做了一個通舖,買個迷你衣櫥,兩個生鐵鑄造的瓦斯爐,勉強像個家,細數夫妻倆全部結餘不到兩千元,上班吧!等不到領取薪水,就要斷炊了,再說當時工資低,孩子還小需要照顧,夫妻只能一人上班,每個月薪水將不夠開銷,思考再三,就地利之便市場擺攤吧!
  心中盤算由於資金短缺,每天都要生活費用,回流要快,也只能在市場擺地攤賣疏菜了,找了一個沒人擺的攤位,兩張紙版,二哥兩天跟郭家3噸半貨車南下豐原、東勢農會運銷集中場,批購椪柑,車子有一半的空位,當地大白菜、高麗菜、蘿蔔價格便宜,每斤貼他五毛運費,可以順便為我運回,從來沒做過生意,要有生意,只有薄利多銷,物美價廉別無方法,也不管行情如何,只要賣得出去,有點利潤就跑了,每天平均能銷售一千斤以上,賺個三百元心裏就很滿足了,就這樣經過ㄧ個多月,遇上疏菜盛產期,價格大跌,我失去價美物廉的優勢,另方面中部椪柑已過生產期,郭家水果商改在新竹新埔、關西收購桶柑和海梨,不跑中部了,貨源中斷,需向批發商批購,往桃園批發因自己沒有載貨的工具,菜市場批發凌晨二時就要出發,又找不到代客運貨的車輛,好不容易蓄積起來的客人又給散了,只好改賣水果,當時賣水果競爭非常激烈,只能避開二哥與楊姓攤商,市場的主要兩大水果攤的夾殺,避開熱賣的掽柑、海梨、桶柑,賣起當時鄉下人不習慣吃的柳丁,水果是有季節性的,要隨季節更換,需在夾縫中求生存,托老天之福,還算順利!然而政府似乎故意找麻煩,在我正慶幸賺到的錢,還足夠餵飽ㄧ家子時,農曆過完年後沒多久,退伍還沒滿半年,兵役課來了ㄧ紙20天的教育招集,這又ㄧ次讓我失去好不容易,蓄積來的顧客流失了,教召後好不容易又以專賣木瓜和鳳梨發了半年時間,拉回ㄧ些顧客,冬天到了水果銷量不好,柑橘產季我已引起兩大水果攤的注意,對我進行夾殺,本輕利薄的我,攢不到生活費,當年小年夜清點資金,所剩不到千元,跟二哥到水果行,批了每件約60台斤的10件蕃茄,20包枣子,餘下不到500元,買了20斤米,還有春節祭拜神明用品,只能買隻雞,拜拜時讓媽認出來,還責備這麼重要的節日,怎才用ㄧ付牲禮!我能說什麼?她怎知道我還在擔心,晚上我要怎麼給他壓歲錢。心裏想著我真沒用,去年剛退伍包了200元,隔了一年竟然更糟糕,只能雙手顫抖著拿著60元紅包,「媽!新年快樂」,可能媽已意識到我的困境,我的兩個孩子,也各得到奶奶給的60元壓歲錢,七個姪女可都沒有,覺得媽未免有點偏心,但媽說兩個哥哥,從來不曾給他壓歲錢,也就免了!
  年初一把批來的蕃茄和枣子,給鄰居借來擺拖靴的車子,到廟口擺攤,冷颼颼的天氣,水果本就乏人問津,又不知蕃茄和枣子當時沒有人用來祭拜神明,從早上八點鐘到下午四點,連ㄧ塊錢都沒賣到!頂著寒天眼看天色已黑了,又失望也担憂,這可是我最後的財產,沒賣出去等熟透了會爛掉!百般無奈準備好收攤,這時只見來了五台遊覽車,香客前往仁壽宮參拜感天大帝後,其中ㄧ位歐巴桑,看到紅通通的蕃茄好新鮮,五斤賣10元,枣子三斤10元,各買一包,不到15分鐘,我的貨經他推介完全出清,這時我感動得兩腳幾乎要往下跪,禁不住眼淚奪眶而出,回到家細數收回了約2000元。年初二為避開連襟,和老婆商量由於經濟情況不好,免於丟人暫時不回娘家,依然到水果行找些存貨,在市場賣,還蠻順利的三天攢了三、四千元!年初五到批發市場,帶了ㄧ包枣子和ㄧ件蕃茄當伴手禮,才去給岳父母拜年。說也奇怪從這開始,好像幸運之神眷顧了我,ㄧ直就比較順利了,當然國際機場建設的啟動,帶來的商機有絕對的關係。
    這ㄧ年表姐起個每月一千元會,也邀我參加,除了跟會一年下來,也存了三萬餘元,琢磨著要做好生意,必先要有便捷的生財工具,把表姐的會標了,加上自己結餘的錢,用四萬一千五百元買了一台,中古360cc三陽的小發財車,除了自己載貨用,還能替人送貨,再經過半年,身上有了七萬存款,車子老舊也該汰換,碰巧經修理廠老闆推介,貼了十萬元換了一台,已開了三個月,還行駛不到五百公里600cc的新車,順順利利的又過了兩年,車子實在太小,而經濟情況也好轉了許多,又換了一台1400cc中華得利卡,當時工業剛起步許多小企業,自己沒貨車,有貨車代客運貨的實在太少了,又敢開進台北市更少,讓我有機會,一天最高能有四千多元收入。(當時43座遊覽車,ㄧ天出車只4000元)就這樣能過著平穩的生活中,有了第三個孩子----志鵬。
    這位小兒子,還真是福星,他帶給我ㄧ家的安順,又過了十幾個年頭,存了一筆錢,在信義街買了塊地,蓋了新房子!而這時候那些小企業,沒被淘汰的都壯大起來了,有了自己的司機和貨車,另方面也許年紀大了些,吃過午飯後很想打個盹,換了一部1500cc貨車後,媽媽的糖尿病也演變成尿毒症,就不再替人送貨了,
眼看么兒上了高中,又媽洗腎的龐大發費,冬天靠水果擺攤將入不敷出,想個變通的辦法,一邊賣水果一邊炸臭豆腐、薯條每個月能增加四五萬元的收入。三個月後,心想油炸品到了夏天,可是會沒什麼生意,和老婆商量為常久之計,乾脆我們改行賣麵,獲得老婆同意時,為了怕她後悔,立馬載著一起到台北市環河南路先買好炊具,故意買最貴的一台煮麵機,就發了八萬元,為的是怕她會反悔,老婆有一手好手藝就是怕熱,只好我負責守煮麵兼烤小鳥,果然如我所料,生意好得不得了,不到半年,假日已能買到六、七百碗麵,平常也有三、四百,ㄧ個月可有十餘萬元收入,只是當時賺的多也發的多,除了家用媽因常期醫療費用,洗腎由一個禮拜一次增加到三次,當時又沒有健保,除了醫療費用,要付給大嫂四萬元生活費,讓她能專心看顧媽媽,每個月十餘萬元發費,勉強可以打平,雖然有兄弟三人,大哥已逝大嫂命好,本就出生來等人賺錢給她發的,二哥奉獻給民主,為台灣人爭取自由民主,照顧媽只能由我ㄧ肩挑,熬了幾年媽過世了,這時女兒有適宜的對象,依習俗趕在媽百日內把她嫁了。沒多久,用粉彩紙書寫的「客滿座麵食館」隨著市場將要異動,搬遷回媽為我們三兄弟,留下唯一的一家店舖,這時我已頂了二哥的持分。接著兒子退伍了,我也適時的在金錢遊戲下,簽六合彩托媽在天之靈的庇佑,贏了一千多萬,另方面也許是煮麵逼著強記,因壓力大偏頭疼的厲害,在兒子提出他要接棒,就順勢在47歲時移交給他了。
    壯年就退休,從我初中畢業開始就業剛好滿30年,徹底把攤子交給大兒子,然而老婆不放心接棒的兒子,硬是要幫著他,雖然我明白,我退休遊山玩水,老婆依然日日奔波,久必生怨,他執意如此,我也莫可奈何!只好先行調適自己,從此以後不再能日日有收入的快感。但我總要適應無所是事的日子,同年紀的友人都還在拼搏事業,剛開始也只能自己開著車,到桃園近郊的虎頭山爬山,經半個月好不容易,邀到ㄧ位從事六合彩的陳姓組頭,才有個伴一起爬山,晨間到八點訂為登山時間,還有漫長時間,只得在組頭家泡茶聊天,就因有我在他那泡茶,也為他留下不少賭客,和喜歡聽我胡說八道的朋友,沒多久因產業西移,本來在家中照顧小孩,也兼做加工鄰居的ㄧ位小娘子,沒加工可做了,有較多閑空,某天到組頭家串門子,碰巧聽我聊起旅遊發生的趣聞,被我的健談吸引了,竟然忘了煮中飯的時間,此後她總要藉故來聽我說些冷笑話!就這樣組頭夫人,邀她跟著我們一起去爬山,也加入我們的行列了。
   日久生情,年輕貌美,小蠻腰、屁股翹、讓人看了做夢也會笑,三十來歲的小娘子,當他問我喜歡她嗎?天啊!腎上激素爆表100,叫我怎能抗拒,雖然理智一再的提醒我,我們的行為,會對另一半造成傷害,但我必需承認ㄧ閃即逝的殘念,抵不住內分泌失調的澎湃,於是ㄧ段刻骨銘心的不倫之戀,就這麼發生了。
  

2014年12月10日 星期三

我的青少年時期(二)

   我要振翅高飛!在我內心這麼想著,經叔公的介紹替中歷市長任代書的兒子打雜,時間從早上六時至晚上十時,是我踏入職場的第一份工作,因正逢農曆過年前,除代書文件抄寫外灌香腸、做年糕、洗窗戶、打掃樣樣來,天天累得半死,以為做事起頭難嘛!要經過人家的考驗,人家才放心交付重責大任,焉知他就只要ㄧ個月幫傭,春節前ㄧ天老板發給200元薪水,另包ㄧ個20元紅包,告訴我過年後不用再來了,人是感情的動物,有空常來玩!ㄧ時間,感到嚴重的挫折,原來只是人家顧用的臨時工,早知如此我在家捕螃蟹,抓鱔魚最少也能賺個五、六百元讓媽過個好年。心裏暗自盤算,初中畢業不上不下的,以後找工作,ㄧ定要能學到手藝,木工、水電⋯都好。
 住在鄉下,沒有很好的人際關係,消息極端的封閉,找工作很不容易,過了年幫媽處理幾分田地的春播告一段落後,時間已是翌年三月底,聽得村裏許多大哥哥們,都到桃園華安針織廠工作,論件計酬很賺錢的,能學到打毛衣的技巧,現正缺工缺得荒,和媽要了20元,找到工廠,問守衛果真有缺,經廠方主管做基本的測驗被錄取了,通知四月一ㄖ上班,基本月薪200元會織毛衣後論件計酬,不供饍宿。到了四月一日,搭了二十多公里車程,從車站又走了四十幾分鐘到得工廠,心想先上班,下了班再找住的地方罷!問守衛先生,我是新來上工的要往那走,守衛大哥以咤異的口氣回「咦!今天廠裏放假,新進人員都是三日上班啊!怎麼你比較特別,愚人節嗎?」用手比著日曆上那三個字。四月三日再來吧!
  出門前媽媽給我100元,要我撐到領薪水,既然沒上班就先找住處吧!到廠區附近打聽,有一歐巴桑一排矮房子,專供附近廠方員工住宿,連洗衣月收100元,住的地方可以解決了。那吃呢!這可不是我們鄉下有地瓜可以撿拾,附近小吃攤問看看,陽春麵一碗一塊半、一個蛋一塊,這不行吃不飽怎工作,吃飯嘛!一碗白飯一塊錢,兩碗飯應可吃飽,菜省著點,盤算著一餐應該需要三元左右,這樣的話三個月後論件計酬,這三個月做白工,一毛錢也賺不到,這得回家和媽打個商量,不然到時侯媽可是會碎碎唸!
  先坐下發三塊錢,看能吃到什麼?餐桌上一份報紙,影響了我的ㄧ生。
決定人生最寶貴學習階段的工作,和一個自己找來的麻煩———我的老婆。就從三塊錢的一餐飯發生了!
福豐造紙高污染,工作12小時、日夜輪班,底薪400元、供饍宿。本來是想騎驢找馬,看是否能找到木工或水電學徒學點手藝,沒想到一待就是三年。看透了職場的勾心鬥角,與人性的險惡,而完全不懂這些門道,也不理誰是、誰非的我,不管誰交代的事,我只有盡力去完成,竟然在八個月後,鬥敗的那一方,辭職另求高就,廠方由兩班制,改爲三班制的同時,升任我為副領班,但是職位對我而言並不重要,重要的是能多賺點錢,不到半年處理抗水度,溶解松香的師傅調升股長,空缺需人補上,這是個近乎屬於責任制的工作,一般由領班們調任,三位領班一再相互推諉,(我搞不清楚人家是在扭捏作態,爲的是提高談判籌碼)我自願擔下了,爲的可以加班有多一倍的收入。以當時年資,我的薪水,比起剛退下的老師父,可爲廠方省下一半薪資,同樣的工作與責任,當然馬上安排我學習。每班真正工作時間用不到兩小時,其他時間控制好溫度就行,能有很多時間看小說、交筆友。當然這時多了一倍薪水,有錢好壯膽,也開始交了女朋友⋯⋯後來的老婆!
    「好花不常開,好景不常在」快活的時光,總是過得比較快,一眨眼一年半過去了,廠方買了滾好的松香,不需再做特別處理了,我變成多餘的員工,回到原來的打漿部門,三個班各有建置,長官一時間無法安插位置給我,我變成漂鳥。領班們各有各的班底,本來就大家好,眾人妒,沒有自己小團體的我,可真是尷尬啊!多我一個不多,少我一個也不少,經過一個多月後的某天,B班副領班請假,主管要我暫時補位。結果出事了!由於漂白部門原料處理色澤太黃,需要加倍的藍色染劑,我把通常每桶溶解300公克染劑,改成600公克,交接給C班時,我雖然有特別交代,並在工作報表書寫清楚,接我班的沒事,A班的出事了,把顏色加上平常增一倍的份量,色澤太深了,紙漿染成藍色救不回來。 A班股長護短,把責任怪到我頭上,值大夜班歸來,好夢正酣的我,被突然叫醒,睡眼惺忪還不知究裏,即遭開口大罵。不該任意增加染劑份量,要不然A班怎會出錯!天啊!這關我屁事,我煮的染劑早在C班用光了,心想錯不在我吧!再說上工前不是要先看報表嗎?不看報表的話,C班配色的副手也會口頭交代,於是據理力爭的結果,換來的是態度蠻橫,不服從領導,開除走人!當時傻傻的,會計算給了我,未領的幾天工資,黯然離開,現在想起來當時的工會,真是沒三小路用,那位後來子孫爭產,讓他無法入土為安的老板,雖說富可敵國,不僅欠我一個公道,也欠我遣散費,現在是要不到了,就讓他下輩子還吧!
    離開造紙工廠後,因已屆當兵年齡,輾轉的到國豐針織廠擔任洗衣臨時工,幾個月後應召入伍加入海軍陸戰隊行列。

2014年12月2日 星期二

我的青少年時期

既然是空軍子弟學校,八成以上是眷村的外省子弟,雖是同學他們糾結起來,總要欺侮一下農村子弟。家境好的有零用錢,上福利社買了糖,出得福利社後,被他們的老大碰上,不得不與他們分享,幸好當時我連教官規定,每兩星期理一次髪,要兩塊錢都沒有。因為媽總認為頭髮還短,幹嘛要理,常因不給錢無法配合,被以不守規矩,星期一朝會時,給教官帶到講台上亮相。所以只能上福利社,旁邊的那家廁所,也因如此能避免許多麻煩。只是授課老師,却是我們很頭痛的事,有廣東腔、湖南腔、山東腔⋯可真叫五族共和,記憶最深刻的是,初二上學期,本來找不到國文老師,前幾堂課程都由不同老師代課,到了兩星期後,上到「北堂侍饍圖」,聽說校長在魚管處,找來了一位湘西的老土,進入教室後,以他無人聽懂的鄉音唸出課文,鬧得班上哄堂大笑,他老人家腦羞成怒,拿起板凳條桿,從第一排打到最後,打到自個手軟才善罷甘休,個子小又老實的我,坐在第一排首當其衝,被打又不知閃躲,打得經一個多星期,手掌還是黑暈不退。唉!那個年代「挑糞老爹當國代,國文老師像老外」真是教人無奈啊!
初二署假,當兵回來的大哥娶老婆了,鄉下老家只有兩間土造小房,哥哥新房安置於舅舅土地,被規劃為都市區,送給媽在大園市場邊,ㄧ塊地蓋的小店舖,ㄧ方面大哥想利用那家小店舖,和新娶來的大嫂做點小生意,這時我也沒理由再寄居於舅舅家裏,初二下學期只得搬回與大哥同住,ㄧ個人就一張竹床搞定。不曾做過生意的大哥與大嫂從賣早點做起,沒半個月就宣布放棄了,組裝了ㄧ組變電器,就靠著捕魚維生。當時在河川電魚會被警察逮捕的,大哥膽小晚上捕魚需有人陪,ㄧ方面也需有人幫忙背簍子,ㄧ只湯淺電池可供四個小時以上用電,每回都能捕上十餘斤的魚獲,沒人幫忙還真是不行,大嫂跟了兩天就和哥鬧脾氣,看在眼裏的我,只得自告奮勇的說讓我來吧!這事後竟成爲我夢魘的開始!每晚零時背魚簍到天亮,這樣子直到初中畢業,白天上課常常不由自主的就睡著了,幸好我腦筋不錯,數學難不倒我,要不然早就被二一給當了。隨著驪歌的升起,離開校園的學習生活,也離開大哥,回到鄉下,幫媽處理農作告一段落後,開始邁向屬於我自己的人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