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歲進入國小上學,這對於命運多劫的我,第二天就發生意想不到的悲哀。
老師身家調查,讓同學們知道我是個沒有爹的孩子,本來個子就矮小,容易被欺侮,又屋漏偏逢連夜雨,這時無巧不巧的在右腳大姆指,長了個俗稱「蛇頭」的疔瘡,紅腫的大姆哥,同學們喜好惡作劇,碰到時有意無意的踩ㄧ下,這可教我痛徹心扉,媽媽心疼,第二天就叫我別去上課了。太難過了,也就順從媽媽的意思,ㄧ愰眼過了一星期,基礎的注音,成為日後永遠搞不通的罩門。九年教育,國文考試沒有一次及格!
國小二年級阿嬤過世,我才知道原來阿嬤是我的親人,不然我一直以為她是堂弟的阿嬤。說起來真叫悲哀,岀過天花的媽,不得阿嬤的疼愛,又父親早逝,阿嬤收來的佃租,跟大伯父一起生活。實在太窮了,三餐大都以撿來的地瓜加少數的白米煮稀飯吃,真的拿不出東西孝敬阿嬤,從小只要阿嬤有餅乾給差我18天出生,有較好的營養,比我高半個頭的堂弟也要給我時,媽總教我,我們沒什麼可給阿嬤,不能拿阿嬤的東西,就這樣誤導的結果,讓我也失去阿嬤的疼愛!
小四時,病魔關照了我,九歲的小孩肚子右邊,常在上學途中痛到腳抽筋,上學疼痛時得蹲下來,待舒緩些才追上堂姐、弟們,這樣子撐了近一年時間,我病了!發高燒,找了好幾位小診所的醫生,總算有一位看出,得了慢性盲腸炎。媽急送我往中歷,當時的德生醫院,經醫生判定需即刻動手術,本來徬徨無助的媽,想到娘家請舅舅陪著一起再動手術,但醫生說不能拖了,邊勸說割盲腸像閹雞一樣,幼時常見表叔給人閹雞,一腳踩著雞翅膀,另一隻腳踩著雞腳,在雞腹部拔一撮毛,割一刀用一隻釣魚線做成的小工具,抽兩下很快就把雞閹好了,信以為真自告奮勇的告訴媽,不用怕現在就把它給割了,打了麻醉劑要動手術,焉知先我手術的病人時間拖長了,等輪到我時,我已經醒來了,上手術台睏綁好,醫生一刀「刷」的,哇!我被騙了!痛呀!所有能罵人的話都出口,直到昏睡三天,醒來後腹部縫了20幾針,還留下一個小洞、等著每天清除膿血,這可要比手術更讓人受不了!一個月後終於可以出院,出院後傷口還留下一個小洞,縫上一條橡皮管,每三天還得返回醫院清洗膿血,兩個月後摘除橡皮管縫合傷口,我的四年級上學期就這樣糊理糊塗的結束了,放寒假了,這期間一件可以特別書寫的是,我收到外婆,給我的一個擺到腐爛了,還捨不得吃的「五爪蘋果」,那味道可真香啊。
小五、小六時,膏盲、仁中、左鼻中間處,相繼長了疔瘡,又摔斷了右手折騰了兩個多月,終於國小畢業,參加初中入學考試,國語不及格,幸虧算術考了98分我被錄取了。(待續)
進入大園初中就讀,這是一家空軍子弟學校,學生八成是空軍子弟,當時台灣社會的農村子弟能上初中的不多,媽是有感於父親亡故後,生活困苦,大哥小四、二哥小二就綴學替人幫傭,以致斗大字不識幾個,用盡辦法讓我得於繼續升學,又能在於外婆和舅舅的協助,食宿全由舅舅供應,那時外婆和舅舅雖然很疼我,由於自卑感的作祟,心理總是有一種寄人籬下的不踏實感,但是一年半來,卻是我從五歲有記憶以來,最幸福能夠獲得最溫飽的日子,這段期間我長高了15公分。(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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